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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《少林足球》,看周星馳的功利和純粹
2021/10/26
2021/10/26

在電影演員中,周星馳是一個很特別的存在。從偶像的角度而言,周星馳很難被稱為電影明星,他首先不帥,不懂得如何吸引粉絲。雖然很長的一段時間裡,香港娛樂圈和周星馳本人,都試圖把他打造成一個娛樂巨星。然而骨子裡的東西註定了周星馳無法走上這條世俗的道路。可是由于出身于香港娛樂圈,而且周星馳本人又不是科班出身,同時他的演技和外貌,都沒有獲得藝術導演的青睞。在這點上,周星馳的確比不過,他進入娛樂圈之前的好朋友梁朝偉。後者不僅人長得帥,而且擁有天生的演技,一個眼神,便能夠迷惑眾生。

周星馳的名字出自《滕王閣序》中的「雄州霧列,俊采星馳,台隍枕夷夏之交,賓主盡東南之美」一句。然而周星馳的人生卻應了《滕王閣序》中的另一句「時運不齊,命途多舛。馮唐易老,李廣難封」。周星馳闖蕩娛樂圈的日子並不順利,他雖然對電影充滿了滿腔熱血,然而不曾想娛樂圈卻沒有他周星馳一席之地。在周星馳出道後的7年裡,他都只能是一個不被關注的配角。從進入娛樂圈之前,到成名之前的幾段人生中,周星馳嘗盡了一個市井小人物的酸甜苦辣,而這一切,都讓周星馳以潛移默化的表演,刻印在了他的電影中。

周星馳的電影一段時間裡被形容為「屎尿屁」藝術,因為看過周星馳電影的人會發現,他的電影大有「月下把火「式的大煞風景。然而也正是周星馳這種敢于低到塵埃的探索精神,讓他在銀幕上找尋到了那些底層人精神生活的處境。就如周星馳在2001年自導自演的電影《少林足球》中表現的那樣,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經歷,而大部分人要懂得面對自己的平凡。周遊君相信,每個人的童年都曾幻想過自己的高光時刻,然而大部分人的中年,也都在接受自己的平庸。在周星馳的電影中,他對這些普通人的情感,有著深層次的表現和理解。

我們說周星馳和他的電影是俗氣的,在周星馳大部分的作品中,他是以追求票房為目的,而且在追求票房的過程中,他將自己的無厘頭式表演發揮到了極致。用最俗氣的表演,追求最俗氣的目標。這本身應該是俗氣到極致的電影了,然而周星馳卻和王晶有著本質的不同。他可以通過電影賺錢,他可以用一些表演伎倆來迎合觀眾,但是他的精神本質沒有向這個世界屈服。他一直在用電影與這個世界做對抗。

就如《少林足球》中的那些師兄弟一樣,他們用最卑微的方式在這個社會上討生活,他們也渴望受到世俗價值的認可。然而一切卻事與願違,他們空有一身本領。為了能夠實現自己的理想,他們不得不迎著社會的潛規則,奔向一個世俗的目標,不為了證明自己有多麼了不起,而是自己失去的東西,就一定要拿回來。至于拿回來什麼呢?裡面也許有尊嚴,有被認可的需求。但是根本上,還是一種自我對這個世界的表達。

在這個社會上,所謂的好人卻充滿了苦惱。這些甘于平凡的人,只想過著最普通不過的生活,而就是這樣的要求,他們仍然不被滿足。這就是那些普通的市井小市民的真實寫照。可是在《少林足球》中周星馳又說了,人沒有夢想和鹹魚又有什麼區別?對啊,無論物質生活如何,我們仍然不應該放棄精神層面的訴求。即使看了一眼鞋櫃,營業員會反復擦拭玻璃,但是仍然無法阻止我們去追尋夢想。關于《少林足球》中的這個鏡頭和細節被反復提及,而這個鏡頭,也被認為是周星馳對小人物社會處境,最真實的刻畫。

當一個窮人看了一眼,就被被認為弄髒鞋櫃玻璃的時候,這個世界衡量人的尺子早就發生了變化。在世俗的世界裡,人們只關心你的球鞋是什麼品牌,你的車子值多少錢,你的房子有多大。而這些,仿佛就是一個人真實成就的寫照。可是現實真的如此嗎?雖然我們不能給出肯定的回答,但是我們也並沒有太多強力的證據進行反駁。至少,到目前為止,大部分人仍然在用這種方式來衡量這個世界,而那些生活在市井的小人物,則一直被這樣的處境困擾著。

即使這些小人物有拯救世界的理想,但是他們仍然在世俗的世界裡被看不起,被邊緣化。他們其實去追逐世俗的價值,不是為了給這個世界看,而是為了給自己一個答案,給自我一個證明。就像周星馳一樣,他的努力是為了什麼。如今已經年滿六十歲的周星馳,依然沒有結婚。他在娛樂圈中穿梭,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小配角,做到今天的大明星,他真的覺得自己成功了嗎?

其實周星馳每拍攝一部電影,他總會再三權衡,因為任何一部電影,都沒有真的屬于周星馳自己。他要考慮票房,考慮投資人,考慮演員,同時他還要考慮自己的使命。自導自演的《少林足球》,其實裡面有很多東西是周星馳需要妥協的地方。但是也有比較令人欣慰的點,那就是至少周星馳掌握了大部分電影的創作權。

最終雖然《少林足球》的口碑並不是周星馳頂級的作品,但是這部電影卻充分代表了周星馳在電影圈的處境。整部影片借鑒了許多偉大的作品,也做了精細的雕琢和打磨。但是影片中的妥協和讓步也顯而易見,其中就包括啟用當時內地大火的明星趙薇,這裡面都有商業上的考慮。影片的特效、各種細節設計,有為了票房的準備,也有周星馳對小人物內心狀態的呈現。周星馳在自我和這個世界之間一直在角力,他沒有屈服給世界,同時他也不可能改變這個世界。所以我們在周星馳的電影中能夠同時看到他的純粹和功利。沒有功利他無法拍攝電影,而沒有純粹的思想,我想周星馳也很難有動力去拍攝電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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